林红樱放下电话后,特意叮嘱通讯室的战士们,“这段时间如果有农垦农场的电话找我,就说我不在。我在单位住下了,已经有很多天不回来了。”
敌人的糖衣炮弹太猛烈,她惹不起、躲得起!
她倒是想多吃几次糖衣炮弹,但也得考虑考虑流水线上的同志们能不能扛得住,别拼死拼活地累倒下了。
通讯室的战士点头,双目闪闪亮亮地看向她,“姐,我看到你上报纸了!”
“这份有你,这份也有你,还有这份……”小战士拿着一摞报纸如数家珍地说,他被冷风吹得糙红的脸蛋露出一丝羞涩忸怩,眼里闪烁着灼灼的光,异常地明亮。
“我爸妈在农场上班,他们跟我说,见过sn都没有不夸它的,造得那叫一个神气漂亮,干活迅。他们农场不仅没啥拖拉机,还要啥没啥,要是——”
小战士眼里骤然绽放出异彩。
得,听到这里林红樱只剩落荒而逃。
在总装厂打地铺她还受得住,要是搁在军区家属大院打地铺那还得了?那是连家都回不了了。她差点忘了,军区大院不少家属在农场上班,回到这里寡不敌众,自己可是弱势群体!
林红樱心虚地扭头匆匆往家里走,小战士不由地追了上来。
林红樱不得不狂奔起来,小战士也跟着狂奔。
不是,她要回家,他跟着跑什么……
难道是自己的聪明、神秘、潇洒、幽默、低调的形象要藏不住了?
林红樱低头,心中无限悔恨。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!要早知有这种麻烦,她肯定不接受记者采访,游街什么的也不要去。都怪那些记者太会甜言蜜语了,让人没有一丝丝防备!
一路跑回家,林红樱因为激烈运动涨红了脸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说不出话,也没能甩开小战士。
缓了一会,她一边扶墙一边认输说:“同志,你听我说,每一个农场都会分配到拖拉机,只是或早或晚的事。”
小战士如山般魁梧的身躯一动不动,挡在她家门口。
林红樱喘了口气,只差伸手对天誓:“真的,我保证以后都有!现在是真没有,机子全都被拉去垦荒了,你堵我也没用……”
“姐,你听我说,我不是想要拖拉机,我只是——”小战士黝黑憨厚的面孔露出一丝羞涩,红扑扑着双颊。
他把门轻轻一推,昏暗的楼道中泄露出一丝温暖的光明,这股温暖就像冬日里烧得旺旺的壁炉透出的光亮,带着缕缕食物熏烤的香气,恍如过年一般的热闹和温暖。
屋里所有人异口同声地笑道:“红樱嫂子林工林同志厂长,欢迎回家——恭喜恭喜!”
林红樱惊讶地转过头,看到这满屋子的人差点被吓到,手里提着的包险些掉在地上。
此时屋子里聚满了人,像是特意聚在一起迎接她回来一般。每个人的脸都笑开了花,他们或是手上端着一道香喷喷的菜肴、或是捧着水果、蔬菜,流水般地端到桌上。
林红樱的目光逐一从他们身上掠过,邵青峰、韩卫东等人,居然还有伟建机器厂的姜政中师兄,第一机械厂的沈师兄、以及若干工程师,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还有数不清的左邻右舍。
邵青峰款款地从人群中走上来,含笑着将一束毛线花束递到林红樱面前。
“这是嫂子们特意给你打的,知道你喜欢山茶花,特意用红色的毛线织出来的。”
林红樱刚想接过,邵青峰又说:“不急,还有一束。”
接着他跟变魔术似地从身后又拿出了一束真花,笑吟吟地道:“这是托执飞的战友从羊城带回来的,送给你。”
这捧山茶花是今早刚摘下的,枝叶繁茂,俏生生地含珠吐露,无疑都是林红樱喜欢的模样,纯白似雪、火红如焰、鎏金似晚霞,盏盏娉婷,绽放着令人炫目的美丽。
邵青峰嗓音低醇,“拖拉机游街那天我们去看了。”
他的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,认真地说:“红樱谢谢你,感谢你的勤勉认真,严谨求实,不畏艰难,有智慧有勇气,给我们带来那么好的一份礼物。”
“但平时的你太低调,很少庆祝,也吝啬于向我们传递喜讯,于是我们商量决定今天给你庆一庆功——”
“我们的英雄——欢迎回家!”彩色的礼花、纸带飘洒在空中,落了林红樱一身。